謹防企業會計中的“灰犀牛”

未知 2019-08-14 14:31
謹防企業會計中的“灰犀牛”

在企業發展的過程中,外部環境的改變、企業自身的變化都會導致其所面臨問題的不同,要時刻保持警惕,準備應對新的挑戰。
謹防企業會計中的“灰犀牛”
謹防企業會計中的“灰犀牛”
“黑天鵝”指的是極其罕見且不可預測的風險。“灰犀牛”是與“黑天鵝”互補的概念,兩者都是用來描述后果嚴重的大事件,但與“黑天鵝”不同,“灰犀牛”是指過于常見以至于人們習以為常的風險。
2017年7月7日,《人民日報》在題為“有效防范金融風險”的評論員文章中提出要“既防‘黑天鵝’,也防‘灰犀牛’。”因此,企業對各類風險苗頭不能掉以輕心,不能置若罔聞。本文探討企業會計中存在的“灰犀牛”,并且提出了一定的應對措施。
一、商譽
目前企業會計中最可怕的“灰犀牛”,就是資產負債表中的“商譽”。商譽大多產生于企業并購的過程中,是并購方付出的交易價格大于被并購方的凈資產的公允價值的部分,也就是并購溢價部分。
簡單舉例來說,公司A要收購公司B,公司B賬面上資產的市場價格為1000萬元,而公司A卻付出了2000萬元的收購價,那么這相差的1000萬元就作為商譽,記在了公司A的資產負債表上。自2007年企業新會計準則實施以來,我國上市公司中因并購產生的商譽越來越多。
謹防企業會計中的“灰犀牛”
謹防企業會計中的“灰犀牛”
圖1就展示了2007年至2018年第三季度,我國A股市場中上市公司的商譽凈額(商譽與商譽減值準備之差額)總額。
可以看到,近五年來,企業商譽規模迅速擴大,2014年商譽總額僅3343億元,然而截至2018年第三季度,滬深兩市的3650家上市公司中,就有2121家公司擁有商譽,凈額共計14943億元(平均一家7億元),年化復合增長率高達48%。其中227家公司的商譽規模占凈資產比例超40%,72家公司的商譽規模占凈資產比例超60%,更有18家公司商譽規模超過凈資產。
那么,為什么說商譽是企業會計中的一個“灰犀牛”呢?
眾所周知,高溢價的并購熱門題材多為新型創新企業,并購成為企業發展過程中的一個重要手段,但并購的結果不一定總是成功的。據統計,2012年A股上市公司并購重組后業績承諾不達標案例僅有3起,而后開始明顯增多,2017年已經達到288起。業績不達標表明并購項目失敗,這就意味著并購資產將被減值處理。
因此,雖然“商譽”在企業的資產負債表中屬于資產,但其與企業自身不可分離,并且由于其不具有可辨認性的特性,導致商譽不僅不能直接為企業帶來經濟效益,并且還存在被減值或攤銷的風險,影響企業當年利潤。
2015~2017年,A股上市公司累計計提商譽減值分別為77億元、101億元和264億元。其中,堅瑞沃能(300116)的經歷就是商譽這頭“灰犀牛”爆發后的最好案例。2016年4月,堅瑞沃能以52億元高價收購沃特瑪100%的股權,并因此產生46.13億元的巨額商譽,2018年的凈利潤也因此同比暴增11倍。
然而,因收購后沃特瑪業績承諾不達標,2017年底,堅瑞沃能對其收購產生的46.13億元商譽全額計提減值損失,導致當年業績“大變臉”,凈利潤虧損37.34億元,公司股價暴跌。
2019年初財政部會計準則委員會提出的以商譽攤銷的方式來取代商譽減值,更是引起社會廣泛議論和上市公司的集體反應。如天神娛樂(002354)于2019年1月30日發布公告稱,預計計提商譽減值49億元,約占其凈利潤虧損額的63%。
因此,商譽的存在像是一枚“定時炸彈”,當市場環境發生變化或承諾的業績高增長成為泡影時,對公司的殺傷力是巨大的。
二、股權質押
企業會計中的第二個“灰犀牛”,就是股權質押。股權質押是企業用自身股票向外界融資的一種行為。在我國,質押權人主要為券商、銀行、信托等金融機構和少數企業及自然人。2018年度,滬深兩市共有17657筆股權質押行為,其中75%的質權人為券商,12%的質權人為銀行,其余則為一般企業、信托、自然人等。
謹防企業會計中的“灰犀牛”
謹防企業會計中的“灰犀牛”
圖2展示了2007年至2018年第三季度,我國A股市場質押總股數。截至2018年10月19日,滬深兩市共質押6372.51億股,占總股本9.94%,涉及3485家上市公司。其中,1197名大股東質押超過50%,140只股票的大股東質押持股100%。
那么為什么說股權質押是企業面對的第二個“灰犀牛”呢?原因有兩個,一是爆倉風險,二是公司控制權的轉移風險。
先來看爆倉風險。目前,股權質押都是折價進行的,主板公司的質押率多在5折、中小板公司在4折,而創業板公司只有3折左右。一般來說,金融機構都會設定一個安全線。市場上的警戒線和平倉線多為160%、140%或者150%、130%。在接近警戒線時,出質股東會被要求及時補足缺口;而觸及平倉線時,則有可能會被強制平倉。
這在股市上行或者穩定時都沒有問題,然而2018年股市震蕩導致部分質押率高的企業隨時都有爆倉的風險,如果再加上公司經營的問題,后果不堪設想。深陷爆倉風險的公司,不僅會對自己造成損失,甚至還會拖累質權人。
2018年,東方證券、方正證券和西部證券都卷入了樂視網(300104)股票質押爆倉的糾紛當中,其中,西部證券被迫計提4.39億元資產減值準備金,超過當年凈利潤的30%,整體涉及金額高達10億元。
無獨有偶,2018年7月長生生物(002680)的狂犬病疫苗造假曝光后,該公司股票連續32個交易日跌停,股價很快跌破平倉線,雖然事后長生生物給予了質權人興業證券一定的補償,但是相比于6.75億元的融資本金來說仍是杯水車薪。而興業證券也在事后的一個月內股價相對同業跌幅超過7%。
再來看公司控制權的轉移風險。當前,市場中大股東質押股份的現象非常普遍,更有超過百家上市公司的大股東質押了100%的股份。而這些質押一旦遭遇平倉風險,大股東就會失去上市公司的股票,進而失去公司控制權。
對于我國民企而言,大部分公司的核心競爭力并不是在其本身,而是聚焦在其創始人的個人身上,一旦股權質押被強制平倉導致公司易主,對于上市公司的打擊將是致命的。因此,2018年華誼兄弟(300027)的王中軍和王中磊被爆出大比例質押時,才會引發軒然大波。
正是因為股權質押的風險巨大,2018年10月以來,監管部門出臺了多項措施希望化解股權質押的風險。
首先是監管層牽頭設立“紓困資金”,為上市公司紓解股權質押的困難;
隨后,在2019年初,滬深交易所發布了《關于股票質押式回購交易相關事項的通知》,在制度上予以寬松政策,防范和化解股票質押風險。
即使如此,緩解整個市場的股權質押風險仍有很長的路要走。
三、遞延所得稅資產
企業會計中的第三個“灰犀牛”,就是遞延所得稅資產。遞延所得稅資產產生于會計和稅法的計稅基礎不同,即時間性差異對所得稅造成了影響,影響的項目包括應收賬款的壞賬準備、可抵扣的五年內的虧損和預計員工獎金費用等。
簡單來說,遞延所得稅資產就是預計未來可以用來抵稅的資產。然而也正是因為遞延所得稅資產大多來自可抵扣的虧損和各類預提費用等項目,才導致其不穩定性。
2017年,格力電器(000651)預提了684.09億元的費用和3.02億元的職工薪酬,形成103.07億元的遞延所得稅資產。如果企業解散,這部分資產會怎樣?當債權人要求公司進行還債時,雖然這部分資產存在于資產負債表中,但是絲毫沒有用處。
同樣,五糧液(000858)于2017年度預提24.86億元職工薪酬,形成6.21億元遞延所得稅資產;美的集團(000333)于2016年預提245.63億元費用和3.44億元職工薪酬,形成22.79億元遞延所得稅資產。這些資產并沒有任何實際價值。
另外,遞延所得稅資產的另一個組成部分,可抵扣虧損也非常值得關注。可抵扣虧損的意思為,當年的企業虧損可以用來抵扣未來五年內盈利的應繳稅款。這看起來確實很美好,但是如果企業五年內不盈利或盈利不足,這些資產該怎么處理呢?
★舉一個我們熟悉的例子。2016年,樂視網的遞延所得稅資產共有7.63億元,其中6.51億元是由于可抵扣虧損26.02億元所導致的。如果樂視網在后續年度中未曾盈利或盈利不足,這部分資產就可以說是“打水漂”了。
事實也證明如此,2017年,樂視網的遞延所得稅資產大幅縮減92.77%,該公司稱“主要是本年根據未來五年預計經營所產生的應納稅所得額調減因可抵扣虧損產生的遞延所得稅資產所致”。
簡單來說就是樂視覺得自己后面賺不了太多錢了,所以原來用于可抵扣的虧損也無處抵扣了。這個例子生動地說明了“遞延所得稅資產”是多么脆弱。
四、如何應對“灰犀牛”
首先,報表是由一系列程序產生的,程序的好壞決定了報表的質量。而這個程序,就是企業的內部控制。企業要加強自身內部控制的管理,這是防范“灰犀牛”攻擊的最有效的系統方法。
其次,好的會計報表要善加利用,但也絕不能迷信。會計報表有太多的局限性,要看透報表背后的實質。除了會計報表以外,相關邏輯的表外數據更應該關注。
此外,除了企業會計當中的“灰犀牛”,每個企業也都會面臨著一個以上的顛覆性的、大概率的危機。對此,企業必須勇于承認并且勇敢面對,而不能諱疾忌醫。
在企業發展的過程中,外部環境的改變、企業自身的變化都會導致其所面臨問題的不同,要時刻保持警惕,準備應對新的挑戰。同時,危機都有相似性,但也都存在個性,處理過一類“灰犀牛”事件,并不能說明可以處理好今后每一次類似的事件,不能因為類似而產生懈怠,企業需要認真對待每一個問題。
最后,我們需要認識到,在創辦企業的過程中,遭遇危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阻止未來災難到來的最佳時機恰恰是在當下的危機發生之后。如果我們能靜下心來處理危機、應對危機,說不定災難也能創造出讓人意想不到的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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